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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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翟倚衛「香拂春亭對牌」淺談玉牌造型的影響
作者:皮楚榮

 
2014/03/10
 
    玉牌的外形有圓形、方形、橢圓形、梭形、水滴形等,再以此基本外形發展,可衍生出其它各式各樣的造型。
 
    牌額再加上細邊框線,是傳統子岡牌的印象:子岡牌額,在額首處以「淺浮雕」勾勒出對稱的龍紋、雲紋、拐形紋等。劉忠榮卻以「薄浮雕」搭配斜面、凹面的處理,勾畫出千變萬化的卷草、花蟲、鳳鳥紋等,打破了三、四百年來的玉牌「子岡樣式」,他所成就的「忠榮牌額樣式」,已成為近十幾年來,眾人對玉牌的最基本印象。
 
    易少勇不隨波逐流,「出廓」的「圓雕」牌額,漸漸發展到「三度空間」的情感表達,也就是牌額與玉牌正、反兩面的構畫,可以在不同的空間,共同營造出相互的對應;於是,「牌額」不再是冷漠無情,和主題毫無關連。當觀者察覺畫面上所缺隱的「角色」竟堂堂地立在牌子頂端,引發拍案叫絕,讚聲連連,「天蜀圓雕牌額式」從此傲睨群雄,獨樹一格。
 
    對於不設額首的玉牌,是加邊框呢?還是不加邊框?如何使觀者對沒有牌額的玉牌造型留下鮮明印象,是設計者必要的考量,而這些考量,往往可能只因為在玉牌周邊小細節處做些微小變化,卻對玉牌整體的視覺感官,產生有別於以往的感受,從而創作出新穎的風貌。
 
    「香拂春亭對牌」是上方為弧形的長方形玉牌,翟倚衛對這樣外形的玉牌造型,有其獨到的手法。
 
 
    下方為圓鈍角,正面四周在牌片厚度約四分之三處,皆用斜面倒角方式,作為外廓〈只在正面做,背面則無〉,不設牌額,以寬幅空白且相等距離在四周圍出邊框線,四個角都做成「雁行雲頭紋」,框內再向下推落後,使整個主題畫面的「基礎平面」,低於周圍的寬邊牌框,這樣處理,在視覺上,柔化了牌形原具有像碑一樣剛硬的形象,精巧柔雅的氣韻於焉而生。
 
 
    這一對玉牌,是以古代仕女人物為主題的作品。仕女以三角形構圖形式側坐,頭部微微迴轉向西注視,如果畫面用縱橫線分隔為四個區塊,仕女就占滿了四分之三的空間。下方緊挨著屈折的衣裙邊,有振振展翅的鶴鳥,其餘空間,則用誇大的香菇頭形松葉,以正三角斜線構圖形式佈滿。左上方區塊,用團簇濃密的花朵,由上而下,獨垂一細枝落在仕女的衣裙上。
 
 
    另一件作品上,仕女以垂直式構圖形式側身站立,面向東方,目光略略向下,注視著手中摺扇。下方裙襬橫臥一狗,頭部向後迴轉,目視東方。右上角垂落而下的枝幹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上,以斜線三角形構圖形式,展開一團一團大而圓的團簇花朵,布局在狗與仕女之間。
 
 
    這種留白極少,幾乎佈滿整個畫面,而且線條繁瑣的構圖,如何用「玉雕語言」做詳盡或且適當的表達?構圖上,平面的線條化為浮雕,要用「剛性線條」或者「柔性線條」?「實線條」與「虛線條」又要如何交搭使用?浮雕的厚怎樣過渡?才能合理的表達物像的體積感與空間感。
 
 
    這一對人物玉牌上用了大量的「剛性線條」與「陰刻線條」,僅在臉龐、肩膀、手部、足部、狗的身軀等一些小地方,可以看到些許柔緩的柔性線條。
 
 
    面對這麼多紛亂、屈折流轉的線條,所幸在主結構與次結構佈局,以及密處與疏處的表現都十分明確下,緊湊中亦稍添舒朗之感。但是翟倚衛最聰明之處,就是運用最單純的寬邊牌框,在牌面四周做大量的留白,中間畫面又以向下推落為底再起浮雕的表現手法,使得繁華景象,呈現出清雅而又明朗的格調。